灯月缘(2)

第六回俏梅香灯夜携云

词曰∶禾黍故宫何处,藤萝月色空明,西风送到塞鸿声,又砌一番秋恨。

撇却利名担子,说些儿女情根,自歌自笑自评论,独得贫中乐境。

真生赚出都门,惟恐翠微追赶,加鞭骤马,只检小路而走。那一时到处土寇窃发,人烟向绝,四野萧条,正所谓慌不择路。看到了夕阳西坠,前后并无宿店,路上又没一个人影,竟不知是何处地方,既已神疲力乏,肚内又饿,正在慌忙之际,只见刺斜里,忽地闪出两个少年来,打扮得甚是凶恶。

但见∶身长腰阔,面黑眉浓,头戴剪边毡帽,又将天青色的绫帕扎额,身上俱是白绫马衣,光青布短袖罩甲,腰持双刀,寒光闪闪,手援弓箭,杀气腾腾,正是惯在绿林中称侠客,全凭剪径作生涯。

真生觑着他猛赳赳,眼睛注射,飞步而来,势头甚是利害。心内愈觉惊慌,只得连下数鞭,向前奔避。那两个少年,从后追赶,大喝道∶“不晓事的鸟男女,若不跳下马来,咱们就要放箭了。”话犹未了,只听得飕的一声,早有一枝箭,擦着耳根飞过,险些儿射在脑后,真生吓得魂不附体,慌忙下马,跪求饶命。

那少年睁圆怪眼,拔刀就斫。其一少年,急忙止住道∶“可惜他姿容如玉,年才妙龄,二哥不要卤莽,饶了他的性命罢。”那少年笑道∶“这厮造化,饶便饶了,身边必有财物,快些将出来买命。”

真生正要向着腰边,取出金珠,忽远远望见树林里面,有一男子,同着一个妇人,背了包裹,踉踉跄跄,转弯向东而去。那两个少年,便把真生撇下道∶“这厮乃笼中之鸟,不怕他走上了天,俺们且把那妇人包裹夺了来,再与他索取买命钱不迟。”一个移步先行,一个跨上马随后赶去。

真生观着去远,慌忙站起,只检荒僻小路,不要命的望前奔窜,约行了五六里,渐渐天色向晚,只见路旁一家,竹扉半掩。有一少年美妇人,倚扉而立,真生也不暇启问,口中只叫救命,向内就走。

那妇人愕然惊诧道∶“这也奇怪,你是什么人?望着人家家里,只管胡乱闯入。”

真生慌忙跪下道∶“前前前面遇着两个强人,谋财劫命,所以逃避而来,望小娘子容宿一宵,恩同再造了。”

那妇人微笑道∶“不是奴家忍心推却,只怕躲了雷公,又逢霹雳,还到别处去罢。”

真生再三哀告道∶“若不是小娘子发那恻隐之心,小生命合休矣。”

妇人道∶“实不相瞒,俺家的丈夫,姓林名桂,原系响马出身,后来被着奴家规劝,改寻别业,岂料闯王作反,年荒兵乱,不能营生,所以拙夫,又与伙伴陈彪,仍旧作此道路。顷闻君说,遇着两个少年,其一必系拙夫无疑。他回来时,每在黄昏左侧,你若避在我家,却不是自投罗网,妾要劝解,又怕嫌疑不便,那时怎处?”

真生听说,愈觉惊慌无措道∶“如今天色已暮,就到前途,决无生理,不知小娘子可有什么计策,可以救得小生么?”

妇人沉吟半晌,低低说道∶“也罢!可怜你年未二旬,姿容俊雅,只得担着干系,把你藏匿在卧房之后,但你来已多时,想必腹中饥饿,妾有现成酒脯,聊供一餐。”

真生虽则枵腹,因为惊吓了一番,怀着鬼胎,哪里还觉饥饿。急急的饮了数杯,随那妇人指点,将身闪入在炕背后,一条夹道里面。

刚刚躲过,只听得门前马声嘶响,早有一人跳进门来,乱声问道∶“大嫂,你可见一俊俏后生,打从门首经过么?”

妇人笑嘻嘻的应道∶“没曾见个后生的影子,二哥,这匹马儿是何处得来的?”

那人道∶“不要说起,俺与陈大哥,站到下午时候,方见一蛮子后生,骑了这马,慌慌张张,象是京城里面逃出来的,被俺喝下马来,将要结果了他,怎奈陈大再三相劝,也是那厮造化,恰又遇着一个男子,背了包裹,同一少女逃难。俺两个只道包裹内,有些油水,慌忙赶上,连那女子劫取。岂料后生,却乘机溜脱,四下里到处追寻,并无踪影。陈大爱着女子标致,强要分了去,俺便得了这马,大嫂快些弄些饭与俺吃,俺就要和你睡哩。”

真生侧耳细听,原来所遇行劫少年,果系妇人的丈夫林桂。当下林桂,吃完了酒饭,就抱妇人进房,也不吹灭灯火,到了炕上,解除衣服,即将尘尾插入牝户,不上二、三十抽,妇人口内便哼哼不绝,连声叫快道∶“俺的亲达达,为什么今夜这般高兴?”

林桂道∶“俺一心想着日间那女子,果有十分美貌,生擦擦被那陈大要了去,只得把你的旧东西杀火。”

两个一抽一送,淅淅索索,约弄了半更天气,真生潜避在内,初时心头尚是突突的跳,以后听得二人狂弄,忍耐不住,爬起窥看。只见妇人遍身雪白,恰象一块羊脂美玉,两只金莲,被着林桂高高推起,一进一出,抽得牝内渍渍乱响,妇人浪声唤着∶“亲达达,俺的心肝肉儿。”无般不叫,直至事完,其声方止。

真生孜孜的看了一会,骤觉春兴勃发,忽地想着蕙娘,再无见期,又想起归途梗塞,愈加愁闷,将次鸡鸣号动,不曾合眼,早又听见妇人起身煮饭。那林桂亦即起来梳头洗脸,吃了一会酒肉,出门跨马而去。

时东方尚未明亮,妇人把那竹扉紧紧拴闭,翻身走进,唤着真生道∶“俺家丈夫,已出门去了,你且放心出来,吃些早膳。”

真生只要脱身就路,哪里还觉一宵之苦,急忙趋出,深深揖谢道∶“多蒙娘子垂恩救免,但不知此处是何地方,尚祈指示去向,倘获生还,没齿佩德。”

妇人道∶“你若要去,怎好阻拦,只怕前途多梗,在在皆有响马,倒不如消停几日,以俟烽烟少息,那时回去,方保无虞。”

真生听说,展转踌躇未决。那妇人笑嘻嘻的,一把扯到炕上,并肩而坐,语言带谑,反把真生挑逗。真生细看那两脸霞红,一窝云绿,霎时间亦觉情兴勃勃,便伸手将妇人的腿上一捻。

妇人斜眼一瞅,微微笑道∶“我好意救搭你,你又捏手捏脚,莫非要奸骗我么,我偏不肯。”

真生搂过亲嘴道∶“岂敢奸骗,正欲假此以报厚情耳。”

妇人连忙卸了裤儿,只见两股之间,露出那件风流妙物,光腻腻一条细缝,又嫩又肥,并无半根毛影,忙将龟头插入,一捣直抵含葩,紧推缓送,乱乱椿顶,一口气足有二千馀抽。

那妇人初时,只道真生还是小伙子,不谙云雨,怎知那件话儿,热如火炭,进得牝户,倏而长又长,粗又粗,直掘掘坚硬如铁,捣得那花心欲碎,酸痒难熬,妇人乱颠乱凑,口不停声,叫出许多心肝达达。

真生为见淫骚太甚,要博她欢喜,自首至根,着实顶送,抽得那淫水滚出,唧唧乱响,恰象鳅行泥淖,又如猪吃漕水之声。往来冲突,一连又有二千馀抽。妇人爽快已极,口中叫唤渐渐声低,四肢渐渐趐软,星眸紧闭,云鬓蓬松,直挺挺不能掀起凑合,凭着真生深抽浅送,一连又捣了五百之外,妇人恍如梦中惊醒,娇声唤道∶“妾已死去还魂,郎何贪恋未足。”

真生捧住双颊,连连亲嘴道∶“深感娘子保护性命,敢不尽力奉承。”遂又一抽急一抽,深深射入,而妇人已香汗如珠,连丢数次,不能狂荡如初矣。

俄而傍晚,即闻扣门甚急,真生慌忙闪避,妇人慢腾腾的,启户一看,却是林桂。满面堆着笑容,带了一个绝色丽人,徒步而回。原来这个美女,即系昨日所夺的,只因陈彪之妻,十分妒悍,虽则领归一夕,不能窃云雨之欢,故与林桂,仍换了那匹马去。那林桂又是一个贪色之徒,欣欣然将马换转,觅了几品野味,也等不及夕阳西隐,即与陈彪作别回家。

当下妇人一见,未免怀着醋意,却因心上有了真生,所以笑容相接,进入厨下,连忙整治酒肴,将出金银器皿,摆满一桌。妇人坐在侧边,林桂把那女子抱放膝上,搂搂摸摸,恣意淫谑。那女子双脸断红,眉山锁绿,含愁怅怅,竟席不发一言。既而解衣就寝。云雨之间,林桂倍加狂纵,怎奈女子悲啼宛转,涕泪交流,竟不及尽欢而罢。

将至黎明,林桂起身梳洗,向着妇人再四叮嘱,好生照管,不要放走了她,遂即伏剑而出。妇人便将隔宿剩下的美味香醪,刷新,摆在炕边一张金漆桌上,唤出真生对饮,真生偷眼瞧那女子,怎生模样,但见∶云鬓蓬松,玉颜憔瘁,泪沾粉颊,何殊带雨梨花。黛惨蛾眉,浑似凝烟柳叶,论芳庚,正在破瓜时候。看容止,决非小户裙钗。虽然玉损而朱汗,不失花娇而月媚,正是红颜胜人多薄命,莫怨春风当自嗟。

真生一见,就怀怜爱之心,因碍着妇人在旁,不好询问来历,饮了一回,妇人酒量甚浅,数杯下肚,便即骚发发的要求云雨。真生就把妇人揿倒,解了裤儿,将那直掘掘的,从后塞进阴门,做那隔山取火,狠命乱椿。不移时,足足捣了三千馀下。妇人一则沉醉,二则经了一番狂云骤雨,觉道遍身爽快。等得事完,就在炕上沉沉睡去。

真生悄然而起,向着女子,深深一揖,低声问道∶“敢问姐姐贵姓芳名,还是本地人氏,或系远方被难。”

那女子泫然下泪,终泣而对道∶“妾家靳水,父唤高梧,于旧年冬抄,献策闯五,杳无下落。妾名云丽,蹇遭兵乱,被虏至京,昨遇同乡周秀夫,将欲跟回故里,岂料才脱都门,又堕二贼之手,薄命如斯,自分必死,细听郎君口音,亦像楚中,为何潜避此地?”

真生听说是高梧之女,暗暗转着,拆散了子昂夫妇,天理报应不爽。遂答道∶“小生果亦靳水人氏,也只为命运坎坷,身寄虎狼之口,谋归未得。今听姐姐说来,令我更加悲伤,所谓愁人莫与愁人说,引得愁人展转愁。”

云丽道∶“妾乃女子,所以跬步难行。君为丈夫,奚患不能脱身回去。倘藉福庇,可以保全妾命,带领回家,生死衔接。”

真生道∶“岂不欲归,事难仓促,只在两三日之内,定当乘间脱身,姐姐若要同去,必须认为夫妇。还有一说,尔我性命,不在林桂,而在妇人之手,须要曲意奉承,得其怜爱,防管稍疏,便可以捉空远遁了。”

云丽敛容再拜而谢。有顷,妇人睡觉,真生再与绸缪戏狎,而云丽亦 趋奉,泣诉愁衷。哄得妇人满怀欢喜,自此一连数日,不能细述。

忽一晚将及点灯,林桂扣户疾呼道∶“大嫂,俺和陈大哥被着刘将军招募连夜入城,参见授职。只在三日后回来,好生照管门户。”

真生听着,心下大喜,暗与云丽相约道∶“此乃天赐机会,若再迟延,定无还乡之日矣。”

当夜两个,同着妇人,一块儿坐在炕上饮酒。真生劝过一杯,云丽随即殷殷斟奉,霎时间竟把妇人灌得沉醉。云丽假作收拾杯盏,避入厨房,真生就把妇人裤儿扯下,推起那雪白双股,将肉具一挺而入,一深一浅,急急的捣了千馀。

那妇人醉眼歪斜,双手勾住真生头颈,撒娇弄痴,乱声唤道∶“俺的亲达达,我已醉的了不得,遍身趐软,凭你捣死了我罢。”

真生亦极口叫唤肉麻。只管狠命射入,一连又有七八百抽,妇人的两只手儿,已渐渐的放了下来,鼻息鼾鼾,倏已睡去。真生连忙抽身而起,只见云丽已把妇人旧包头,齐眉包裹,身上换了几件破碎衣裙,脚套一双青布小靴,并雨伞褡裢,一一收拾停当。将要出门,真生放心不下,再去听那妇人时,十分睡熟,便把竹扉带上,趁着星月之光,一步步挨到前路,忽听得后面人声嘈杂,却是一群男妇,携老挈幼疾步而来,真生捡着一个老者,因向前问道∶“小生夫妇,要到黄州靳水县去的,敢求老丈指引,打从哪能一条路去?”

那老者答道∶“闻得湖广大乱,只怕你回去不得,我们俱是下路人,今自京邸避难回南,你夫妇两个,不若一同到了南京再处。”

真生便与云丽商议,云丽道∶“悉听官人主张,何必问妾。”真生只得随着众人,一路同走。

不一日,到了太平府当涂县界,地名唤做石沙村,众人俱下了饭店,真生独寻一个做豆腐的黄近溪家安歇,只因一路人杂,每夜和衣而卧,尚未与云丽近身。

那一晚村庄幽僻,饮了数杯,便即解衣就榻。云丽低声问道∶“多蒙官人厚爱提携,尚未询及尊姓贵表。”

真生道∶“小生真楚玉,表唤连城,向时曾与尊君会过。”

云丽惊喜道∶“原来就是真郎。怪道妾父频频道及尊庞美丽,使妾耳熟已久,谁想难中获遇。才子自应有貌,果然名不虚传。”

真生伸手搂那牝户,又光又肥,高凸凸恰象新出笼的馒头一般。即翻身扒到腹上,将那五寸长的东西,插了进去,接连抽送,只觉牝内火热,肌肉紧凑龟头,又干又残,十分有趣。一个经过狂风暴雨,何怕突围浪战,一个久惯偷香窃玉,自能着意温存。其欢恋之情,不消细表。

到了次日,梳洗方毕,忽听得有人唤道∶“连城兄,别后久无消息,为何却在这里?”

真生抬头一看,认得是崔子服,慌忙邀进后边房内,唤出云丽相见。就把前前后后,许多被难事情备细诉说一遍,因问道∶“不知仁兄有何贵干,亦到此处。”

崔子服道∶“小弟为因寇盗纵横,家室如毁,同着凌雅生避地金陵,获遇大司马丰公留居幕内,近闻福藩潜避于此,特着小弟前来侦访,谁想到处物色,杳无消耗,兄既要往南都,不若暂留几日,与弟同去谒见丰公,必蒙宠遇,兄意可否?”

真生大喜道∶“弟与寒荆,正苦到彼无一亲识,难以栖身,若蒙仁兄提携,信所谓骨肉我也,幸何可言。”当晚就托店家整备几吕肴菜,款待子服。

将至黄昏时候,忽闻远近纷纷惊喊,说是观音庵内火发,黄豆腐急忙寻了担桶,汲水往救。真生同着子服,亦相随而去,到了庵前,哪里是火,只见一道红光冲起,众人发声喊,都一哄而散。

真生即谓子服道∶“若非真主,安得现此红光,吾兄所访福藩,莫非在内。”

遂步进看时,只见一副皮匠担儿,歇在廊庑底下,一个少年眠于正殿东首地上,旁边有一老者,吹火煮药。近前把那少年细看,生得耳长面白,仪容超异,便向老者问其姓名宅居。

老者答道∶“我是余姚人,姓盛,这位乃是福王殿下,只因主亡国变,盗贼蜂起,将欲避到准安,谁料中途泄病,只得偃卧于此。”

崔子服暗暗称异,近前说道∶“方今燕都虽失,东南半壁,犹幸无恙,殿下既系帝室亲支,何不急往南都,招谕旧臣,起兵北向,则逆贼可除,天下可复矣。”

福王微微叹息,并无一语。

那盛老亦只顾低头煮药,徐徐应道∶“此乃大事,谈何容易,即在殿下犹然疑虑未决,岂是尔辈书生所知。”

二生见不是对话,转身回寓,重令暧酒对酌,既而饮罢。真生问道∶“吾兄既已获遇福王,明日可即去否。”

崔子服道∶“只在五鼓起身,作速赶回,报与丰公,岂堪迟误。敝寓就在前面,吾兄须要绝早梳冼,等待弟来,一同走路便了。”

子服去后,真生抱着云丽,解衣上床,仍赴阳台之梦。

正是∶故人相遇情偏洽,少艾初逢兴自深。

第七回戴娇凤月下偷郎

词曰:

一夜东风,吹散柳梢残雪。

御楼烟暧,对龟山采结。

箫鼓向晚,凤辇初因官阙。

千门灯火,九街风月。

绣阁人人,乍嬉游困又歇。

艳妆初试,把珠帘半揭。

娇波溜眼,手捻玉梅低说。

相逢长是,上元佳节。

《右调传言玉女》

真生与高云丽在黄豆腐店,订为夫妇。那一夜恩恩爱爱,欢恋之情,不待细表。

次早五朝,崔子服即来叫唤起身就路。不一日到了金陵,真生珍宝巨万,十未货一,已获千金,即于府治东首,赁了一所住宅,又收下两个婢女,服侍云丽。当下崔子服引至寓内,与凌雅生见毕,细述寒喧,各把别后衷曲,谈了一遍。即为真生介绍,投剌谒见兵部尚书丰儒秀。

丰儒秀举眼把真生他细一看,心下暗暗惊异道:“不信男子中,偏有这般美貌,我家枉蓄姬妾二十人,哪讨得这样一个绝色来。”便笑问道:“郎君既系子服笔砚至交,必为饱学无疑,今当闯贼号,中原麋沸,在君等正宜戮力王事,以图建功立业,老夫意欲择立宗主贤王,正位南都。然后兴师征讨,徐徐图之,子意如何?”真生即陈练兵八策,语语经济,皆为时务要略。

丰儒秀大喜道:“即使老臣宿士,所谋不过如此,孰谓子方妙年,胸中便有数万甲兵,真经济之才也。使我又得佳士,岂非国家有幸。”遂留进后边廊室。

须臾茶过二次,密问崔子服道:“君去月馀,可曾探听着福藩消息否?”

崔子服备述:“遍寻不获,后在石沙村,幸获一见,现今卧病荒庵,为此急来回复。”

丰儒秀又问:“仪妆如何?”

崔子服道:“雄姿伟质,真天人也。”

丰儒秀主意遂决,即聚文武大臣商议,择日整备鸾舆,迎接福王到京,立为皇帝,改元弘光。

那弘光帝深感丰儒秀迎立之功,降出一道旨意,着入内阁办事,仍兼兵部尚书。丰儒秀既专国政,卖官 爵,引树私党,一时威势赫然,权倾中外。凌崔二生,俱以恩例拔贡,凌除兵部司务,崔选取国子监博士,虽为儒秀心腹,然以内客尊严,非奉呼唤,不得进见。惟真生独蒙宠嬖,以白衣出入相府,可以时刻禀谒,左右执事,莫敢谁何。

倏忽间,又届新年。庆贺圣节已过,丰儒秀设宴内衙,独召真生陪饮,须臾酒过数巡,丰公欣然笑道:“闻子素善吟咏,当兹岁首,景物一新,可无阳春白雪,以赋皇都之佳胜乎。望即口占一章,老夫冼耳。”

真生略不构思,朗声吟道:

日照千门瑞气开,梅花带雪报春来;

帝心简圣隆鸿业,朝野思公辅褒才。

柏叶酒沾新雨露,建章宫焕旧蓬莱;

兴师指日堪平贼,会见嫖姚奏凯回。

丰公听毕,击案赞赏道:“今早内翰诸子,以新咏赠予者,有二十馀篇,谁能及尔这般工巧宏丽,异日敷扬明盛,树帜词坛,非子而谁,老夫只在早晚间,定于圣前推荐。”

真生离席而谢道:“某子幼时,曾遇异人相说,此儿骨轻命薄,恐非远大之器,若使跻身显达,定当寿夭,今蒙恩相覆培之德,使以布衣陪侍左右,已出望外。

若欲加以官职,讵惟福薄难胜,而以官守所碍,反不能趋承颜色,如今日之独荷殊恩矣。”

丰儒秀听说,愈加欢喜。即命传唤众姬出来,作乐为娱。远远听见笑语喧哗,即有一阵异香,从帘内而出。只见一个个袅袅婷婷,年皆十七、八岁,轻移莲步,趋至筵前,或衣红,或衣白,其明妆而艳饰者,共二十四姬,皆天姿国色也。以下婢鬟簇拥,不计其数。须臾坐定,吹的吹,弹的弹,唱的唱,丝竹铿锵,金石竞振,但觉洋洋盈耳,虽钧天之乐,无以过也。既而曲罢,又命衣绯艳姝,捧砚磨墨,取过金笺一幅,着令真生楷书录出前诗,艳姝屡以目送真生。真生低头不敢仰视。

是夜即与丰儒秀同宿内衙。俄而又是上元节夕,那一夜,六街三市,灯为莹煌,歌声遍满,果然繁盛无比,曾有昔《贤瑞贺仙》一词为证:瑞烟浮禁苑,正绛阙春回。新正方半,冰轮桂华满。溢花衢歌市,芙蓉开遍。龙楼两观,见银烛星有难。卷珠帘尽日笙歌,盛集宝钗金钏。真堪羡,绮罗丛里,兰麝香中,正宜游玩。风柔夜暧,花影乱笑声喧。闹蛾儿满路成团打块,簇着冠儿门转。喜皇都旧日风光,太平再现。

当夜,帝命光禄寺排宴,大臣自二品以上,皆得赐宴于文华殿。日影初西,丰儒秀即已备驾入朝。真生在家寂寞,遣人遍市异巧珠灯,着云丽设酒中堂,单邀凌崔二子,自午后饮起,直至黄昏时分。只听得门外欢声鼎沸,于时酒已微酣,遂各换了衣服,出门赏玩。

凌雅生笑向真生道:“记得前岁看灯,子独遇仙,闯入桃源之内,却把我二人撇下,不要今夜,又被那妖娆儿拉去,使弟辈寂寞空回。”

真生亦笑道:“寒室今有缟基可乐,虽则有女如云,匪我所思也。”

三个人说说笑笑,迤俪而行。自五凤楼前,转到丰儒秀私第,一路女士喧哗,花灯灿烂,慢慢的游衍了一会,将欲步出后街,忽见人丛内,闪出两个美秀童子,手中各执纱灯一碗,照一少年,纱帽皂衣,象个堂候官打扮,向着真生深深唱诺道:“老爷宴毕回衙,着某邀请真相公,有事面商,幸即移玉。”

真生道:“适闻圣上敕赐黄御酒,命各官酣饮竞夕,何独老爷谢恩先退耶?”

那官儿作色道:“子在衙内,出入许久,今以公务见召,何生疑虑耶?”

真生不敢迟延,遂与凌崔作别而往。到了门首,此时将过半夜,人尚嘈嘈杂杂,挨挤不开。那皂衣吏在前,真生在后,向人队里,急忙趋过仪门,遥见正厅上,持着一碗七尺高的绝大珠灯,照得满堂雪亮。那官儿挽了真生之手,不由甬道,却从厅侧一条小路,转向东首进去。前时那个执灯的童子,忽已不见,所过之处,并无灯火,皆是黑黝黝的,一连过了五、六层门限,始抵一室,刚刚跨足进内,即闻门上锁响。回首看时,连那官儿亦霎时不见。

月光射入珠帘,隐隐照见梁上横一匾额,写着“地近蓬莱”四字,却非平昔间,进见丰儒秀讲话之处,吓得遍身冷汗,正在狐疑不定,忽然画屏之侧,青衣秉烛,照一妇人,缓步而出,见了真生,佯作惊讶道:“好一个天大的胆,此乃妾之卧房,郎君何得擅进,独不畏平章剑锋乎?”

真生错愕不知所对,只把双眼瞄那妇人时,蛾眉霞脸,生得十分俊丽,身穿一件银红细锦的绣花袄子,外罩天青色绫缎披风,头上翠翘金凤,全似内家妆饰。那妇人又笑道:“谁言真郎敏慧,原来是一个老实头人也。既已至此,何消害怕。且到了妾之卧内,自有话说。”

真生犹逡巡不敢移步,被那美人一把拖进香闺。只见碧纱窗下,障以金屏,那铺设的都是珍奇器玩,床上锦衾绣帐,金炉内香气氤氲,洵人间别一洞天也。再于灯下,把那美人仔细一看,即是前日捧砚的衣绯艳姝,始放胆向前一揖道:“顷以皂衣吏,传太师之命,呼唤小生。谁想引入姐姐妆次,虽则蓝桥邂逅,不无玉杵之缘,其如相府森严,使小生实觉惶愧,不知所出。”

那美人答道:“妾维扬人氏,姓戴名唤娇凤,系太师爷之第四妾也,红颜命薄,误入候门。外日获见郎君姿宇秀丽,实欲如红拂之奔卫公耳。深愧自媒,幸勿鄙弃。”

真生道:“小生心非木石,岂不感领厚情,只恐羊肠险窄,将无为猎者所危。”

娇凤笑道:“郎君识见过人,何乃迢虑及此,妾所惧者,内则主上荒淫,外则四镇骄恣不睦,将来南都,更有不可知之事。即如太师名虽位极人臣,实系尸居馀气,不足畏也。妾自有乘机脱逃之计,不须成心。”

真生微微含笑,即为解卸绣衣,露出一双趐乳,粉团相似,一点点乳头,猩红可爱,及伸手抚那牝户,光油油两旁丰满,嫩毫数睫,长仅寸馀,将一指头挖入,而亦艰涩不可进。真生喜极,急忙扒到腹上,把两只脚儿高高推起,捏着尘尾就刺,怎奈牝内十分紧小,弄了好一会,方得尽根。往往来来,不到二、三百抽,娇凤即便口内咿呀,声声唤着:“有趣爱肉,射得我真快活死也。”

原来牝户甚浅,龟头直捣含葩,所以娇凤倍加爽快,连忙放下双手,把自已的臀儿紧紧扳定,凭着真生一深一浅,用力狂抽。瞬息间,捣了三千馀下,牝内骚水泛出,滚滚不绝,真生搂住粉颊,把舌尖儿放在娇凤口中,娇凤紧紧的吮咂了一会,亦把舌尖送过,既而娇声唤道:“我的亲亲爱肉,不闻那金鸡儿早已报晓么,妾实久旷兴浓,禁不住遍身欲火,愿郎急为驰骤,休要这般迟缓弄人。”

真生遂又自首至根,大肆出入,乒乒乓乓,一连又是二千馀抽。只觉牝中淫水渐干,比前愈加紧浅,而娇凤匆匆失笑,亦已体软魂趐,比及云雨散后,揭帐一看,则已红日半窗矣。即有一婢,以人参汤捧至,娇凤指婢问生道:“郎与之面熟否?”真生凝眸熟睇,不能识认。娇凤笑道:“郎君太无眼力,此即夜半乌纱皂衣之堂候官也。”真生方才想起面庞,亦为之拍掌。

原来丰儒秀于瓜杨等处,遍选民间美女,共得二十四妾,而其最艳者,此有四姬。第一唤做萍香;次名郑倩;三曰瑞娥;其四即戴娇凤也。于四姬之内,颖敏绝伦,而丰姿姣好者,又莫如娇凤为最。即以四姬,列为四院。娇凤所居之院,名曰熙春。在群妾中,单与水氏萍香最厚。因见丰儒秀不以安邦灭贼为念,而其所务,惟在声色货利,每与萍香谈及,辄为颦蛾浩叹,及以侍宴,窥见真生才貌超群,心下依依思慕不置。乃与爱婢红樱设下计策,往常演荆钗记,红樱每以纱帽皂衣,扮做堂候官,故有此一副衣服,因即令假扮赚生,并那执灯的两个童子,亦以小婢伪扮也。话休繁絮。

当日二人揽衣下床,梳洗之后,娇凤展开鸾镜,把那五尺长的一窝云发,细细梳刷。真生靠在妆台,再注目看时,愈觉娇艳无比,感其情重,口占一词,以赠之道:昨夜入娉亭,梦入熙春。芙蓉脸腻柳腰轻,乱撒娇痴情似海,着意温存。甫得与相亲,便订山盟。百年欢好一宵成,莫把佳期轻撇下,记取银灯。

娇凤微舒笑靥,亦戏调《如梦令》,以答真生道:

爱煞玉人丰韵,岂索珍珠为聘;

赚入绣衾里,愿作鸳鸯相并,

痴甚痴甚,直到月沉更尽。

真生听毕,便把香肩勾抱,展然笑道:“姐姐才情双丽,洵可谓女中学士,风流班首矣。”既而靓妆毕后,将欲奕棋消遣,忽值丰儒秀退朝,催唤甚急,娇凤遂怀诸婢偕往,而留红樱以伴真生焉。

时红樱年才十七,身躯修洁亦颇妖冶动人,笑谓真生道:“炉内香销,可添雀舌少许,如口吻生渴,妾当以泉茗饷郎。”真生爱其娟秀,即以红樱为韵,赋诗二绝以赠之。

其诗曰:

一枝浓艳倚东风,日侍衾袖小院中;

柳眼梅腮浑不羡,断肠春色在娇红。

其二:

嫣然一笑足倾城,未解为云已有情;

漫道丰家多艳质,绿珠还不及红樱。

真生将诗录在一幅花笺之上,以付红樱道:“感卿夜来之力,谨以二诗为谢。”

红樱笑嘻嘻的,接来撇在一边道:“我又不识字,要他做甚?偏是这些书呆子,没要紧咬文嚼字,动不动就要做什么诗,难道这几行字儿,可以当礼物谢人的么?”

真生道:“既不要诗,却教我把什么东西谢你。我也猜着你的意思了。”

红樱笑说:“你猜着我甚来?”

真生一把搂住亲嘴道:“猜着你要我解痒。”

红樱道:“啐!青天白日,羞人答答的,休得要胡缠我。”

真生抱住不放,道:“上门生意,你不要假撇清,只怕情急了,还要担水河头卖与人哩。”

红樱假意儿推了一会,凭着真生解下裤腰,便翻身复在醉翁椅上,掀起那件风流新孔,嫩松松的肉儿,白如丝棉,稀疏疏的毛儿,黑比纯漆,紧皱皱的缝儿,赤如鸡冠。真生将手摩弄了一会,便把尘柄抹些津唾,用力一顶,仅进寸许,一连又是二十馀抽,方得尽根。红樱觉着里面辣烘烘,十分紧涨,只得颦蛾忍耐,真生亦怜其尚是处子,轻轻徐为抽送。

曾有一支曲儿,单道一人的乐趣:

携手入兰房,解红裙,上玉床。腹儿相偎,腿儿相压,灵根一凑浑身爽。一似蝴蝶迷花,鸳鸯戏水,丁香舌吐琼津美,玳瑁钗横云鬓光。低声嘱,莫太狂,从今夜,休忘却山盟海誓,莫误了月幔花窗。鸾念凤枕,愿和你永久相亲傍。一会儿眼?斜,一会儿魂飞荡,一任你狂抽急捣,俺只得把弱体禁当。呀!好一个会风流的贪色郎,不肯将奴放,看看的烟横庭竹,月到回廊。

红樱一连被抽了二千馀下,牝内淫水涓涓,渐觉滑溜,正在兴酣之处,忽闻有人话响,只得整衣而起,恰值戴娇凤掀帘走进,见了桌上绝句二首,微微笑道:“咦!郎必与红樱有泄矣。诗虽妙甚,独不为妾地乎。”

真生道:“兴致所至,偶而成章,若姐姐乃是牡丹芍药,岂容凡卉可得而班耶?”

娇凤戏以玉如意,照着真生肩膀,轻轻的打了一下道:“狂童虽则无礼,还亏那一张利口。”

既而酒阑夜静,少不得澡牝上床,四臂紧搂,两脐轻贴,股翻白雪,口吮丁香,两个一冲一突,霎时间就有五、六百抽,娇凤低声唤道:“你且放我起来,妾要小遗哩。”

真生遂把玉睫拔出,揩抹干净,等得上床,急忙一挺而入,约捣了二百馀下,只觉牝户微宽,肌肤丰伟,那骚辣辣要干的模样,亦觉不同。便伸手把阴门一摸,却是乱茸茸一搭毛儿,足有五、六寸长,连声惊唤道:“奇哉!奇哉!你是那一个,怎在暗中掉换,却叫我抱张呼李。”

只听得戴娇凤立在床背后,拍手揶揄道:“短命死的臭贼囚!造化你了,这是我的水氏姊姊。好一个千娇百媚的人儿,又被你着手了。”

真生一头笑,一头扒起,索火一照,那水萍香不好意思,只把眼儿闭着,口内忍笑不住,仔细瞧那面孔,狭长白嫩,略有几点俏麻,洵一绝色也。遂把玉睫插入,急急抽提,约弄了更馀天气,再与娇凤尽兴,方才并头叠股而卧。自后每夜轮流取乐,不能尽述。曾有一诗为证:

男欢女爱两相亲,夜夜阳台乐事频;

却笑太师空买妾,不教关住满园春。

第八回玉面狐醉中丧宝

诗曰∶

春草菲菲春水绿,黄鹦紫燕飞相逐;

楼上谁家年少女,靓妆冶服闲凝目。

牝狐旁睨性太灵,变作娇姿夜媚人;欲窃少阳资坎水,卸却皮毛成上真。庸知造化忌妖惑,殒在香醪只俄刻;须知吞尔一粒丹,何必佳城千百柏。

高云丽自上元那一夜,真生出去看灯,日逐盼望,一连半月不归,心下好生纳闷,只得差人问于崔子服,崔子服吃了一惊道∶“曩夜刚欲步回,遇着相府一堂候官邀唤,所以作别而去,为何至今未归,莫非丰公处,有甚事情,留在内衙么?”

那差去的人亦失惊道∶“据崔爷这般说起来,一发奇怪了。既是堂候官邀去,怎么丰太师又差人催唤数次。”

崔子服低头思忖了一会,哪里猜得出戴娇凤这段情由。但嗟呀不已,那人急忙回报云丽。云丽听说,不觉呜呜咽咽啼哭道∶“他身边并没财物,难道是拐子骗去了不成。毕竟遇着不长进的婆娘,把他迷住了。只怕风情易泄,万一被人暗算,教我孤身只影,再傍何人。”左思右想,越越泪如雨注。

当晚乃是正月二十九日,将及二更时分,云丽独坐咨嗟,把那银灯挑亮,吟七言一绝云∶

深院无人思悄然,只将灯影自相怜;

痴魂应被春风赚,今夜知郎何处眠。

吟妾,四顾寂聊,越加凄感。俄闻前扉敲响,急着婢女启而视之,则真生也。

云丽大喜道∶“郎在何处栖迟,害得我望眼将穿,直至今夜始归也。”真生即以娇凤之事,备述一遍。

云丽叹道∶“原来有此缘故,却好笑丰太师反着人累次相问。只是所遇虽奇,郎亦危矣。更不知重门森禁,今夜何由得脱。”

真生道∶“后门锁匙,乃一老仆妇邓氏管守,今夕乘间醉妇以酒,窃匙开锁而出,内外司禁虽严,而夜静时,各归寝所,无足虑也。已与戴姬约在二月望后,窃货远遁,卿须把那细软什物,预先收裹停当,以便临期无误,即买扁舟与子渡江而归矣。”

云丽愀然道∶“归亦甚好,只怕事有阻碍,即使凤娘逸出随君,那丰太师的威势,怎肯干休。徜若遣人四处缉拿,则尔吾性命皆休矣。据妾看来,诚有未便,郎宜三思,勿得造次以贻后悔。”

真生笑道∶“无伤也,目今高协镇纵掠维扬,郑总帅撤师加闽,国势日蹙,在丰公日夜思维,犹虑祸及,安能顾一爱妾乎!管与子从容而去,必无祸耳。”

言妾,已交三鼓,急忙卸除衣服,搂抱上床。于是藕臂双搂,杏唇互咂,款款推开玉股,轻轻点入花心,几回娇唤。故为婉转之声,一晌贪欢,翻作纵横之势,既而往来冲突,渐渐舒徐。

云丽道∶“想你必与那戴娇儿,连夜狂逞,故而精力稍减。抑或妾貌丑陋,不足济君欢耶。”

真生笑道∶“我亦知尔旷别旬馀,枯渴已甚,所以鏖战如斯,不能满欲,然我贾其馀力,尚能困尔于垓心也。”遂用那九浅一深之法,接连抽送,足足捣了二千馀下,云丽笑喘哼哼,遍体微濡香汗,而真生已不能忍耐,披咪而却矣。

次日早起,云丽在家收拾,真生出到城外,租了一所房屋,即于当晚,悄悄的搬移出城。其馀逐一整备停当,俄而又是二月十五日,那一夜久雨初霁,月儿被着云翳遮罩,微微明亮,到了起更时候,真生便即踅到丰儒秀的后园门外,潜身于垂杨树底,静候移时,微闻里面轻轻杖声,真生也即杖了一声。只见竹扉启处,红樱背了包袱,搀着娇凤出来。被那柳梢拂袖,几乎绊了一交。

真生慌忙扶住道∶“卿真信人也。”

娇凤向着真生仔细一认,微微笑道∶“妾为郎心机费尽,那船只等项,俱已齐备么?”

真生道∶“雇备已久,只待卿出城到寓,即刻起身了。”遂即慢慢的挨出城外。

云丽已把箱笼细软,雇人装作一担,急忙搬运下船。五更时分,催唤水手持帆开发,此时湖广一省,到处土寇纵横。真生不敢回去,一直避到东昌府城内,寻觅族兄真子才。真子才大喜道∶“为着贤弟,愚兄夫妇时刻挂心,幸喜平安无事,怎么婶母不见?”

真生诒之道∶“行至中途,被贼兵冲散。容安顿了两个弟妇,即到贼营寻问。”原来真子才家累千金,住着一个绝大的祖遗堂屋。浑家元氏,年才二十七岁,颇有几分颜色,却是淫妒异常。

当下出来与真生见毕,笑嘻嘻的说道∶“记得向年,与叔叔初见时,蓄发齐眉,才交一十二岁。倏忽间,不觉又是六七年了,那面庞比着往时,越觉白嫩了些,既与婶婶到来,家下东首,现空着十馀间楼房,尽堪住下,何消另去寻屋。”

真子才道∶“我的主意也是如此。”遂唤匠工修理,择吉进房,俱不消细表。

真生又得了戴娇凤一主财物,愈觉手头丰裕,每日间拥着二姬,逍遥娱乐。不料元氏早又看上了真生,每日子才出外,整治肴菜,密遣丫鬟秀莲,邀过内房,对着面儿饮酒。那元氏妖声妖气,只管叔叔长,叔叔短,叫唤亲密,语带风骚。真生心下虽已明白,却因碍着叔嫂至亲,假做板腔,绝不招揽。

元氏见事不谐,暗暗想道∶“看他温柔性格,必解风流,为何我说的话,全然不喻。及与秀莲,偏生说说笑笑,勾肩擦背,无般不谑。难道倒与那丫头搭上了不成。”沉吟了一会,就把秀莲唤过问道∶“有人说你,与东宅二爷,在背地里做那没廉耻的勾当。你若直对我说,我不怪你。”

秀莲涨得两颊通红,满口赖道∶“阿呀!是那个嚼舌根的,在奶奶面前,说这样瞒天谎话,活活的坑杀了人。我若果与二爷私奸,活不到二十岁哩。”

元氏笑道∶“既没有此话,前日你在东厢房内,怎与二爷抱着亲嘴,这是我亲眼所见的,难道也是别人掉谎么?”

秀莲道∶“这是二爷用强逼住,没奈何被他调戏,却不干秀莲之事。”

元氏道∶“有这话,没这话,我也并不深究,我且问你,从小在我身边,我待你的恩义,比着别人何如?”

秀莲道∶“自从十岁进门,那身衣口食,俱蒙奶奶另眼照顾,这般天高地厚之恩,自不消说得的了。”

元氏道∶“原来你也晓得我的好处,我今有一心事,要与你商议,只要你口儿坚稳,做得隐藏,我便对相公说,检一个好对头嫁你。”

秀莲道∶“凭着甚事,包与奶奶做得来。何消仔细嘱咐。”

元氏笑嘻嘻的附耳低言道∶“你家主年虽未老,那被窝中这件事儿,全然没用。害着我长夜空眠,与守寡何异。我一心爱着二爷的人才美秀,只是羞人答答的,不好意思,要你与他鬼混,约在今夜到你床上,你却与我换转睡着,我虽与他睡,仍要你顶在自身,我决不亏负你。”

秀莲点头微笑,当日捉空踅到书房门首,轻轻推进,只见纱帐半开,真生侧着身,和衣而卧。秀莲寻着一茎灯心草儿,向那鼻子孔内,搠进寸许,真生翻身惊醒,见是秀莲,带笑骂道∶“小淫妇儿,我前番把你搂得一搂,你偏装模作样,恶口骂人,怎么今日又独自闯来,搅我睡思。”

秀莲笑道∶“你要我时,我偏不肯,你若不要,我却寻你。”真生便伸手一把搂到怀中,要求云雨。

秀莲道∶“啐,我逗你耍来,青天白日,岂可如此。徜若被人撞见,教我怎样做人,你若果有妾心,今夜更深时候,开着门儿等你进来同睡。”真生大喜,即与坚订晚约。

俄而金乌西坠,早见一轮皓月推起长空。同着云丽,娇凤吃完晚饭,托以外厢独卧,着红樱携了衾枕,铺于芳桂轩之侧,红樱戏道∶“看你合欢床上,夜夜成双,怎生今夕在外独寝,想来决非斋戒,定是躲避差徭。”

真生道∶“痴妮子,你晓得甚来,我只为月色澄清,独欲与嫦娥作伴耳。”红樱笑了一笑,自向内房进去。

时已更阑人静,真生即把房门带上虚掩,悄悄的步过回廊。原来元氏卧房,内外两间,外房止有秀莲独卧,与芳桂轩相去,仅隔一垣。真生挨进栏杆,将那门儿轻轻一推,也是虚掩的,疾忙闪身而入,跨近床沿,启帐一看,那时元氏已把秀莲换到里面床上,自却脱得精赤条条,掩面而卧。真生觑见元氏光着身子,便将指头搂入阴门,湿腻腻沾了一手骚水,便扒上去,将那肉具凑着,一挺尽根。

真生忍笑不住,低声唤道∶“我那秀莲的心肝肉儿,只道你还是处女,谁知已是破罐子。”那元氏只把臀尖掀凑,并不做声,凭你真生一深一浅,急急的抽送不歇。偏生作怪,那件话儿,先时甚觉宽绰,以后越抽越紧,把那尘尾,恰象咬住的一般。真生觉道快活异常,哪里禁耐得住,只管深深射入,不到五六百抽,便即泄了。

元氏翻身扒起,把龟头拭抹干净,含在口中,吞进吐出,慢慢的吮咂了一会,倏尔昂然坚举,生赴阳台。真生既觉牝户紧浅,津津有味。元氏又似渴龙饮水,接战不休。两个一掀一凑,倍加狂荡,约有入百馀抽,才到酣美之际,真生一霎时含忍不住,气喘吁吁,便又丢了。

元氏尝到甜头,怎肯歇息,再把肉具抚弄坚硬,自即腾身跨上,倒插进去。一蹲一起,套得淫水直淋,那知邀欢太浪,摇摇曳曳,只管乱套不已。弄得真生撑不住,不觉又是一泄如注矣。便把元氏紧紧抱定,低声笑道∶“我那秀姐的小淫妇儿,我一夜能战三女不泄,倒被你那件骚东西,把我连丢三次,且到明夜,我少不得要射你一个半死哩。”元氏虽则嫌着真生没用,却不敢开口,但微微含笑而已。

且说秀莲年已十九,平日间,虽被真子才搂搂抱抱,却因元氏妒悍,不得近身,那一夜睡在隔房,听见二人鸾颠凤倒,狂弄了更馀天气,心下十分动火。想着这件事儿,不知怎样有味。翻来覆去,直到天明起来,也不梳头洗脸,竟一溜烟闯到芳桂轩,伏在窗外,侧耳听时,真生鼻息微微,正在酣寝。即把银簪拔下,将那门闩儿轻轻拨开,闪身而入,伸手插入裤内,摸着那件东西,软郎当缩作一团,抚弄移时,不觉倏然长大,又坚又热,足有五寸馀长。

那秀莲霎时欲火勃发,面红耳涨,心内弼弼的跳,正在没做理会处,却把真生惊醒,开眼一看,乃是秀莲,一把扯到头边睡下,拍着股上道∶“夜来被你歪厮缠,弄得好不耐烦,怎生早饭未吃,又来鬼混。”

秀莲笑道∶“好一个痴秀才,只怕你奸似鬼,吃了老娘的洗脚水哩。”

真生听说,心下便觉着疑,将手插入腰边一捞,原来不曾穿裤,上衣单裙,那秀莲毕竟还是嫩雏,羞得脸上一红一白,连忙把那不便之处,双手掩住,拖拖拽拽,扯了好一会。秀莲略放手松,真生即以阴茎凑着,一连冲突了二十馀下,才进寸许。遂又狠命射入,方得尽根。

牝内又干又浅,挤紧龟头。每一抽耸,秀莲攒蛾蹙额,辄作畏缩之状。真生尝着处女,另有一种甜美趣味,亦为之款款轻轻,抽至千六、七百,方才云收雨歇。

那秀莲浑身软滑如绵,洁白如玉,自顶至踵,并无一点瘢痣,至其两股之间,柔柔腻腻,十馀根嫩黑毛儿,不瘠不肥,牝中上品,所不足者,单非如云之发,莲花之步耳。

当下整衣而起,真生搂住问道∶“你且说明夜来还是哪一个,怎肯与他作牵头,冒认哄我。”

秀莲笑道∶“我若直说出来,只怕你也不好意思,你道是谁,就是你家的嫂子哩。我的亲亲肉儿,说便与你说了,切不可吐露半句,累人家受责,不是当耍的呢。”真生听罢,默然有惭愧之色,自后元氏差着秀莲邀唤,每每托避不去。话休絮繁。

于时朱明已过,秋景才临,一日访友城外,抵暮而归,进城不上半里,望见一座高楼之上,有一艳娃,凭窗而坐,姿容绝世,年可二十许,露出手腕如雪,指爪俱有二寸馀长,中指小指,以凤仙汁,泄得鲜红可爱。真生立住了脚,目不转睛的,凝看移时,那女子忽然回首,瞧见真生。虽以纨扇半遮,而秋波流盼不已,俄值往为人众,真生恐惹是非,勉强步回,及行了十馀家店面,再回头一望,那女子已掩窗而退矣。

忽见一老妪,仪容修整,两鬓银丝,近前相唤道∶“敢问郎君上姓,家居何处?”

真生道∶“小生真连城,所居就在城南,门前有双梓树的便是。不知妈妈为何问及?”

那老妪逡巡不答,但笑道∶“可喜郎君有缘,今夜定当会一神仙也。”言妾,即向所见那个女子的高楼底下,去了进去。

真生暗暗详忖,意此姥必系女子之乳媪也。遂迅步回家,早已夕阳西坠,是晚乃七夕前一日,云丽,娇凤与红樱诸婢,俱被元氏邀去,预赴巧席,并拉真生。真生再三辞却,乃悄然独坐于芳桂轩中,只见银河耿耿,半规澹月,照上窗来。方援毫抒思,拟赋七夕新篇,忽闻前扉敲响,启而视之,则一年少女郎也。真生又惊又喜,仔细看那女郎,生得如何,但见∶云堆两鬓,发乌润而。蛾分八字,眉细长而。黑白匀称,目秀媚而。色夺琼瑶,鼻端莹而。樱桃一点,口方正而。垂垂纤柳,腰一捻而。步步生莲,足三寸而。不长不短,身窈窕而。

女郎进入轩内,裣衽万福。真生深深一揖道∶“敢问姐姐芳居哪里?何自而来?”

女郎莞尔笑道∶“异哉!真生何乃健忘至此,顷者夕阳在山,妾于楼之上,郎于楼之下,虽未交吐一谈,而妾之慕郎,犹郎之眷妾也。即遣乳媪,详询郎之姓名居址,则知为真连城,而所居门外,有梓树两株。故乘此暮夜,上背慈亲,下避媵妾,特着乳姥,悄然送妾而来。实系重郎才貌,不羞自献。郎何至讶而诘问乎!”

真生大喜道∶“原来姐姐就是高楼上的那个美人,偶尔相逢,便蒙钟爱,小生真好侥幸也。尚未询及高姓大名,芳龄几许,堂上母亲是谁,并乞一一见示。”

女郎道∶“妾字怜云,今年二十一岁,老父姜紫馀,本邑庠生,因以择婿,迟妾未嫁,讵意邂逅相逢,遂获识荆此夜,妾特效天孙之渡河,君岂异牛郎而无匹偶之私耶?”

真生道∶“细听芳卿,言辞敏捷,必工吟咏,虽未至乞巧之辰,何可无微云河汉之句。愿以七夕奇遇为题,共联二十韵,卿意如何?”

怜云首肯道∶“妾虽略识几个字儿,不知诗为何物,然以君命所属,敢不以狗尾续貂。”

真生遂倡首句,怜云持毫揽纸,相继而咏,露出那纤纤玉腕,内有两个红指甲,映在素笺之上,益觉猩红可爱。须臾联和成章,其诗曰∶今夕是何夕,奇缘讵偶逢;风帘梧影碎,竹径露华浓。

笑乞天孙巧,欣窥西子容;幽姿能比玉,逸态若游龙。

凤侣寰中少,鸿文海内宗;不须歌蔓草,自合遇仙踪。

舞看松荫鹤,吟闻草际虫;话长轩悄悄,坐静月溶溶。

秀句谁如尔,新诗幸和侬;珠玑霏咳唾,锦绣蕴心胸。

琴瑟声原叶,芝兰臭易从;分明来洛浦,仿佛向临邛。

款款情初洽,殷殷意已钟;绡衾翻翡翠,罗帐掩芙蓉。

窃艳莺偏熟,含娇蕊尚封;佳期因邂逅,良夜漫惺松。

愿得芳心在,从教密约重;怜才临少室,觅云赴巫峰。

岂羡银河会,偷将宝带松;人间与天上,共怅五更钟。

吟妾,漏下将交三鼓,云丽,娇凤归寝已久,遂即解带下帷。云雨之际,怜云千般旖旎,万种温存,那牝户之妙,柔柔腻腻,紧援香肥,真生觉着美快异常,以为巫山洛浦之遇,不过是也。

至晓怜云起身临去,与真生握手作别道∶“约准乳媪,早来相候,晓风欺人,郎君不消远送,今晚妾仍冒险而出,再与郎会于斯轩,但须秘密,切不可轻为漏泄,妾终谋划嫁君,幸勿作薄幸郎可也。”

真生获自意外,欣喜欲狂,自后怜云每夜必至,至则绸缪竟夕,将及月旬,真生纵欲过度,渐渐饮食不进,面容黄瘦。云丽、娇凤再三诘问,而生坚执不吐。

娇凤密谓云丽道∶“闻得大房秀莲,时时闯进书斋,想必与郎有泄,所以每夜外寝,今夕更阑时候,我与尔伏在暗中窥侦,倘有响动,即当排闼而入,便可以捉破奸情了。”

云丽点头道∶“姐姐之言甚合我意,然此事妹亦闻之已久,非止秀莲,即伊嫂氏,亦非贞白之行也。”

当下二姬计议已定,候至更馀天气,悄悄踅到外厢,恰值怜云推扉进房。娇凤奋步向前,厉声喝问,真生急为摇手遮避,而怜云已惊愦而遁矣。

真生怅然道∶“一天好事,被着你两个不做美的,无端惊散,好不闷人也。”

云丽道∶“我两人再四问你,你坚不肯露,今已亲眼撞见,试说那淫妇是谁?”

真生度难隐瞒,遂以实告,娇凤骇然道∶“咦!此必妖魅耳,安有人家闺女,辄能夜出晓归,而父母绝不防范,侍婢无一跟从,郎若迷而不悟,必为所害矣。”

真生道∶“卿何妄诋至此,彼身有影,衣有缝,我且面识其容,安得伪乎?”

云丽独以娇凤所言为是,而力辩其非妖即鬼,真生稍有惧色,然犹未以为确。

到了天明,元氏亦微闻其事,过来相问,娇凤的口儿最快,即把相遇怜云始末,一五一十,备说其详。

元氏笑道∶“本城果然有个姜秀才之女,名唤怜云,但闻此女,足不下楼,其父母拘管甚严,怎得连霄累夕,出到二里之外,直至清晨才回之理。此地向来有一老狐,惯冒妇女名色,诱惑男子,亦屡屡矣,叔之所遇,勿乃老狐乎?”真生始觉惭惧不安,密与娇凤商议。

第九回诗传驿壁千金远赎娥眉

诗曰∶

情意两相牵,流离远隔天;

千金轻弃掷,难得是蝉娟。

真生惭惧不安,密与娇凤计议,娇凤附耳道,只消如此此。真生大喜,是夜独坐外房,那怜云又如期而至,真生慌忙迎进道∶“夜来偶因妾辈步出看月,致累芳驾受惊,窃恐不能再会,岂意复获降临。”

怜云喟然叹息道∶“本欲与郎,永图欢笑,奈卜者言妾近来将有不利,故自今夕会后,亦当暂隔清标矣。”

真生道∶“向闻卿嗜酒,小生今有翠涛一樽,愿与卿畅饮尽欢何如?”

怜云笑道∶“妾与郎交,如饮醇醪,不觉自醉,何须复烦杯盏,然不敢辞也。”

真生以犀觥斟劝不辍,怜云饮至五六觥,不胜酒力,遂酣卧于榻。只见口内有光,移出移入,莹莹然宛若一颗夜明珠。真生急忙向前,把口吸来咽入腹中。

怜云惊觉,流涕道∶“百年修炼,顷刻断丧,悔不从卜者之言,祈郎垂怜,葬我残骸。”言罢,忽然堕地,乃一玉面狐狸。真生急忙令人收葬。

自吞狐丹之后,愈觉神彩烨然,往往推算未来吉凶,颇有奇验。一日傍晚,秀莲踅至,悄悄对着真生道∶“俺家的娘,一心爱着二爷,又着我来,约你今晚过去,仍要我冒名哄你。俺的冤家,他也待你不薄,你不要这等寡情,俺把那绣被儿薰了香,将鸳枕儿一头放下,岂待那梧桐月到,是必早来者。”

真生欣然许允。须臾吃完晚酌,候至更阑,又悄悄踅过秀莲房内,元氏已与秀莲换转,依旧光着身子,假寐以待。真生想起前番出丑,打起全副精神,要把元氏弄个尽兴,怎知元氏越弄越骚,当下一口气,就有三千馀抽。元氏爽快之极,哪里忍耐得住,也便咿咿呀呀低声叫唤。

真生假意问道∶“秀姐的心肝肉儿,我今夜的本事,比着前番如何?可中得你的意儿么?”

元氏微微含笑,只把头来乱点。一连尽根抽顶,又有千馀。

真生笑道∶“秀姐的亲肉,只怕你是别一个假冒哄我,徜若果然是你,怎有这般好家伙,又紧又浅,又着实会干。”

元氏听说,想着真生已经识破,便带笑骂道∶“贼囚根子,你不要呆里撒奸,将人取笑,只怕强奸嫡嫂,告到官司,要问你一个天大的罪名哩。”

真生道∶“我只晓得秀莲的小淫妇儿,怎敢奸着嫂嫂。”一头说,一头狠命射进,足足又捣了二千馀下。

那真生前番得了高梧养龟之法,今又服下狐丹,越觉精神旺盛,可以通宵不倦。元氏初时,又欲充作秀莲,及被真生说破,便即老着脸,浪声叫唤,做出许多要干模样。这正是∶

漫题叔嫂家庭礼,

且窃鸳鸯云雨欢。

当下弄完时,已交四鼓,真生披衣而起,元氏扯住说道∶“叔叔,俺做嫂氏的从来清正,岂料魂灵儿,一旦被你勾迷迷的,倘你哥哥不在家时,你可过来讲讲,不要借故躲避。”

真生带笑答道∶“不敢请耳,固所愿也。”遂轻轻的启扉而出。

转过回廊,刚欲跨进房门,只听得里面淅淅索索,乱声响动。那树荫底下,又飞出一块瓦片,几乎打在背上。真生大惊,连声疾呼∶“是人?是鬼?”

只闻暗中拍手笑道∶“短行的臭贼囚,这般害怕,不要惊碎了胆。”

真生进房仔细一看,原来是云丽,坐在一张交椅上。正欲拖扯下来,忽被背后伸手,夹耳根打了一掌。回首看时,乃是娇凤。真生骂道∶“半夜三更,你这两个小淫妇儿,怎不到房里睡去,却在这里,把我吓了一跳。”

娇凤道∶“我正要问你,这般时候,却从何处来?”

云丽道∶“他前番遇过的,是个玉面狐狸,如今又逢着九尾狐了。”

真生道∶“啐!贼小淫妇,不要活嚼咀,我想着你两个骚发发的,也有些熬不过了。”遂把门儿掩上,先把娇凤揿倒,弄硬尘尾,从着屁股后,塞入阴门。双手扳住了腰,一抽急一抽的,接连椿顶,娇凤也把臀尖高高揿凑,恣意狂荡,约有半更天气。

云丽站在侧边,斜眼觑着,不觉欲火如焚,流出了好些浪水。真生掇转头来,瞄着云丽,紧紧夹着两腿,立一会,蹲一会,做出那不能禁耐之状,哪里忍笑得住,便将尘尾拔出,揩抹干净。云丽早已解衣睡倒,两只脚儿,直挺挺竖起,露出那件光又光,肥又肥,三指大的淫窟,轻轻一插,直抵含葩。两个一揿一凑,抽得牝内一片响声,一口气就捣了千五六百。

娇凤只因弄得十分爽利,又见两个云狂雨骤,鏖战不歇,愈觉难熬。便从屁股背后,伸手过去,一把捏住尘尾。真生骂道∶“小骚货,怎么这般要干,且慢慢的等着,少不得与你尽兴。”遂又乒乒乓乓,足有八百馀抽,方扒过来,再与娇凤接战,轮流取乐。

如此者三次,不觉金鸡唱绝,红日将升。二姬急忙起身进内梳冼,真生却因一夜未睡,神思困倦,和衣靠在桌上打盹。正欲朦胧睡去,忽闻耳边厢低声唤响,开眼一看,却是红樱。便问道∶“可是娘差你来,唤我进去洗脸么?”

红樱并不答应,只管嘻嘻含笑,钻入怀中。原来不曾穿裤,故意把那红裙幅扯开,抬起一只脚儿,搁放椅上,露出那雪白臀尖,并红绉绉的一条细缝,把与真生瞧看。真生孜孜的瞧了一会,霎时间兴又勃发,即把红樱搂住云雨。

正在干得热闹,忽闻门上指头弹响,红樱只道是娇凤出来寻唤,急着真生放起,开门看时,原来却是秀莲,登时气勃勃的,紫涨了脸皮,秀莲犹不识趣,跨进房门,带着笑,亲亲热热的,唤着一声二爷,激得红樱发话道∶“没甚要紧,直得敲门打户,看你骚辣辣的,爱着二爷,只怕二爷看不入眼,妖声浪气,好不扯淡。”

秀莲道∶“啊呀!我又并不冲犯你,你怎么出话伤人。你若不骚,怎生青天白日关着门儿,与二爷做甚勾当。莫非我来冲散了你的好事,为此骂人么?”

红樱大怒道∶“你家有鸟,让你自弄,俺家的事,干你甚来,好一个不识羞的小淫妇,倒来惹着我么!”

秀莲气得两泪直流,一头骂,一头放声大哭。真生再三劝解不开,里面娇凤听得,急忙挽了云丽,走出来把红樱骂道∶“我看秀莲,何等正气,象着你这个惯要捣汉的贼小淫妇,偏会做张做致,平白骂人么。”

云丽也把红樱假意骂了几句,秀莲听见语语打到身上,自觉没趣,只得气愤愤的,走了回去。

俄而吃完早饭,真生踱到轩子里坐下,只见真子才自临清回来,同着一个表兄,唤做沙仲木,过来探望。相见坐定,把些闲话,叙了一会。真子才道∶“曩时闻得贤弟常说,与本县一个寡妇崔兰娘相厚,誓做夫妻。今值仲木兄偶于东湖驿中,抄录崔氏所题绝句四首,把于贤弟一看,不知即是此妇否?”

真生接来,展开看,道∶

锦绣山河一旦空,只今烽火遍寰中;

妾身只恨非男子,肯许奸臣娱圣聪。

(右一)西风驿路遍吹笳,回首遥遥不见家;

连下玉鞭催上马,故乡从此是天涯。

(右二)宝鬓罗衫倏已休,红颜只合化蜉蝣;

凄风苦雨如相饯,伴做邮亭一夜愁。

(右三)不敢高声暗自啼,尘沙滚滚湿罗衣;

极告薄命同秋叶,岂料随风向北飞。

(右四)诗后写着∶靳水难妇崔氏兰娘和泪漫题。

真生看毕,泫然泣下道∶“既称靳水的,系崔媛无疑,但已被掳北行,天涯杳隔,再见无时,岂能无兰摧玉折之恨耶。”

自后真生时时诵读四诗,怀念之殷,至废寝食。娇凤、云丽力为劝慰,而生意终不解,叹息说道∶“凡尔我相爱,不徒取色,贵乎有情。假使相见,则爱若珠玑,别后则弃同土梗,是则寡情鲜义,乃禽兽之行耳。然使我薄爱于崔氏,独能厚于卿辈耶。”

云丽道∶“郎之厚情,妾辈岂不见谅,但业已北去,纵极怀悲,只怕无益于事。”

真生道∶“近闻被掳而去者,许令亲族持金取赎,我今亦欲备银前往。如获遇者,不为负却前盟,设或不能相值,出于彼命之薄,我亦从此放心得下,不识二卿以为如何?”

二姬道∶“郎君所见极是,但不知决于何日起程?”

真生道∶“烦卿为我收拾行囊,即在明早行矣。”

二姬忙令厨下备酒,各赋诗为送。

娇凤诗道∶

远迁燕山道,长歌一送君;小心投客栈,用意访巫云。

绮陌休迷恋,鳞书可寄闻;还家须及早,记取旧罗裙。

云丽诗道∶

风冷梧残值暮秋,挟金忽欲作遨游;

知君不是无情者,莫遣颦蛾倚画楼。

真生亦赋一词云∶

笑侬忒煞多牵系,到处红妍紫腻;

试问重逢有几,总助相思味。

那人旧约犹难弃,何况已偕并蒂;

愿拾春风喜气,共入鸳鸯被。

(《右调桃源忆故人》)

是夜鸾颠凤倒,彼此曲尽绸缪,二姬谆谆嘱咐,惟以速归为订。至晓临行,云丽牵住衣袂,再三嘱道∶“比闻路多梗塞,郎以主仆携带重资,切须小心为上。”

真生点头唯唯。二姬一直送出前轩,各挥泪而别。原来真生前在白下,曾买二僮,一唤文贵,生得面容粗丑,而性又愚鲁,其一唤做双鸿,姿宇秀韶,作事敏慧,所以真生留着文贵在家,却把双鸿带去。当下主仆二人,雇了牲口,起身就路,免不得晓行夜宿。

不一日,已到了真定府地界,时当兵焚之后,城市荒凉。自山东到京一路,草寇纵横,所以做客的,必须结连大队,方敢行走。那一晚,到了真定,只因人众,各饭店俱已歇满。

真生道∶“俺止主仆二人,凭你拨着一个所在,将就过得一晚罢了。”

店主道∶“实因大爷来迟,没有空房了。单有一位浙江客人独要了一间房子,不若与他说一声,共宿了罢。”

真生便同着店主,走到后厢,问那客人,那客人初时不允,以后见着真生,少年俊雅,便即许诺。一同洗了手脚,真生唤着双鸿,打了两角酒,买几件现成果品,请那客人。

那客人再三推谢道∶“与兄萍水相逢,怎好便叨厚款。”

真生笑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况当客中寂寞,幸获联床,不妨消闲一话耳。”

那客人道∶“敢问仁兄上姓尊表,贵乡何处?”

真生道∶“小弟姓真,贱字连城,向来侨居靳水,今因彼处寇乱未弭,仍归东昌祖籍,愿闻仁兄大号贵居,进京有何尊干?”

那客人道∶“弟乃住居嘉兴府平湖县人氏,姓仲贱号子尚,不幸遭逢乱世,家业荡然,此来又为着一件没奈何之事,即于此地,要觅一个朋友,却因天暮,暂投一宿耳。”

真生又询其所觅之友,仲子尚颦眉蹙额,喟然叹息道∶“言及此事,殊可愧恨,然蒙仁兄雅爱,不妨罄悉苦衷,只因寒荆孙氏,年方二十一岁,蹇值大兵临城,被掳而去。忽于前月间,拙荆附信至苏,备云归入张将官名下,幸蒙徽客程九朝奉,将银一百两,买氏到家,只要原银加利,听凭取赎。果若来时,只到真定府,离城向东三十里外,问着程初阳便是。为此小弟念着结发恩深,不辞辛苦,跋涉至此。但所寄之书,虽系寒荆真迹,又不知程初阳,果肯仗义听赎否。”言讫,几欲唏嘘泣下。

真生亦怃然长息道∶“细听仁兄言及于此,使弟肝肠欲裂,兄既结发情深,弟亦有怀莫舍。古云∶天涯偶遇,同病相怜。正吾两人之谓也。既有重义长者,如程九朝奉,安可当面不一识荆,翌日弟愿与兄,同往晋谒。”

是夜,二人直话到夜分方睡,气味相投,遂成知已。次早起来,算过了饭钱,收拾行李,一同到城东三十里外。果然有个程九朝奉,号唤初阳,休宁人氏。仲子尚大喜,急忙央人进内通报。

原来程初阳,京中大贾也,专能结纳豪侠,所以各营标下将官,无不识熟。既握重资,而以时方草昧,不能兴贩,故与各营中,只检南边被掳进京的美色妇女,询知宦家巨室,便即纳价领归,旋又着人到家报信,着令赎取。其实以此居奇射利,而非仗义也。当下闻有下路人赎妻而至,慌忙整衣迎接。

延入草堂坐定,仲子尚便告以姓名籍贯,并孙氏寄信到家,特来取赎,要求朝奉开恩见许,细细的说了一遍。

程初阳道∶“虽然有个孙氏,未知果是尊夫人否。待学生唤他出来,与足下相认一面,然后另为商议。”

仲子尚道∶“朝奉所见极是。”

俄而孙氏从屏后走出,云鬓不整,容色凄凉,与子尚一见,抱头痛哭。

程初阳微笑道∶“原来果是尊阃,得与足下完聚,也是学生做了一件好事。”

真生道∶“在下亦为贱内失散,将欲进京访求。昨暮偶与仲兄谈及,特造潭府,不知老长于各标下,亦曾听得有个黄州府靳水县崔氏兰娘否。”

程初阳摇头道∶“这个倒也不曾闻着。”一面催唤孙氏进去,一面令人整饭相待。

仲子尚道∶“荷蒙仁丈高谊,使在下夫妇重得完合,自当没齿衔恩。但闻原赎银一百两,应该加息几何,望乞见示,容即一一奉纳。”

程初阳道∶“学生只为年迈无儿,愿行善事。若说起尊阃,不是我认为至戚赎妇,久已配于牧马贱骑,安得与足下再有今日之会。那原银虽只一百,外加银色等头,并一应杂项使用,通共费银一百四十七两,,其利照规按月加五,经今七个月,连本利算,该银一百九十八两四钱五分,这是实账,并无一毫虚伪。至于饭资谢仪,学生断不敢领。”

仲子尚听了这一席话,把舌头一伸,半日缩不进去,只得哀恳道∶“在下实系窘寒,又不知一百两之外,另有许多零星使费,所以连着盘缠,只带银一百三十两,情愿一并奉上。倘蒙仁丈开恩,愚夫妇即当抄化还乡矣。”

程初阳道∶“不要饭钱谢仪,就是学生仗义之处,至于血本,定要取足,凭你一百九十八两四钱四分九厘九毫,也不敢奉命。”

仲子尚哀告了数次,那程朝奉毕竟不允,含着两行泪,踌躇莫措。真生初时认着程翁,是个仁厚长者,及见了这般光景,心下不胜愤怒,又怜着仲子尚,见了浑家,难割难舍,穷途苦楚。便慨然道∶“仲兄既会尊嫂,怎忍独归,小弟备有馀资,愿为纳补。”遂即充足了二百缺二两之数,程初阳一捧拿了进去,即着孙氏出来,交于仲生。

只见买下的一众少艾,约有三十馀个,都是浙江南直湖广等处良家妇女,听说孙氏,遇着丈夫赎归,俱步出堂前,流泪相送,刚欲作别出门,那众妇内,忽有一个高声唤道∶“滴水下站着的,可是靳水真连城么?”

真生抬头仔细一看,原来非别,那是题诗驿壁,数年远隔之崔氏兰娘也。真生一见,喜从天降,也不管程翁在旁,即从人队里走进,持抱大哭。

程初阳假意吃惊道∶“这是足下何人,如此哀恸。”

真生道∶“顷与老丈说的,靳水崔氏兰娘,即是此妇,乃小生之发妻也。既在尊宅,老丈为何推说不知。”

程翁道∶“不是老夫故意推隐,但缘尊阃纳价,比着孙氏更增几倍。那李游击,原说还要赎去的,所以虽蒙见问,学生踌躇不敢答应。”

真生愤然道∶“天下好女子尽多,失亦何惜。但缘结发情重,所以不远而来。

若在老丈肯容完赵,不妨遵命奉纳,设或不允,小生亦即飘然而去。何乃视作奇货,故作客谈,将欲逼索重资耶!”

程翁道∶“莫怪老夫作难,实系捐价五百,吾兄如能如数见偿,敢不见教。”

真生即教双鸿捧过皮匣,取出赤金五十两,双手递于程翁。程翁一眼觑见匣内,尚有五锭赤金,心殊怏怏,悔不勒足了千金之数。真生于不意中,获见兰娘,心下倍加欢喜。遂与程翁作别,同着子尚夫妇,投入客寓。各觅了一间房子,挑灯对酌,细诉愁怀。

既而夜深就寝,真生于忱畔,低低说道∶“卿虽陷入尘沙,犹喜娇姿如故。今夕之欢,实出望外。”

兰娘道∶“虽则蒙郎辱爱,昔以黄金赎妾,奈何章台柳色,不复长条似旧。交会之际,使妾中心怏怏,不无喜中增愧耳。”

真生遂即伸手启股,邀赴阳台。其欢恋之情,自然云酣雨洽。却因店内客多,不敢恣意狂荡。那仲子尚夫妇,也是唧唧哝哝,话了更馀天气,少不得做下一番情梦。正所谓新娶不如远归,又道是∶今宵剩把银缸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次日早起,真生雇了牲口与仲子尚作别赶回,不消细说。

再表二姬,从着真生去后,终日刺绣罗帏,吟诗消遣。单有红樱骚辣辣的春心飘发,虽曾被子着真生弄过几次,恰似枯苗待雨,量那一点点露水,怎消得根中干渴。每日间,攒蛾蹙额,笑靥慵开,凭着娇凤有事叫唤,只是慢腾腾的指东到西,有头没尾。

忽一夜,月色明亮如昼,云丽,娇凤俱已进房安睡。红樱独自悄悄的,步出前轩,自言自语,徘徊了半晌,刚欲转身进去,忽见文贵吃了一饱酒,歪着身睡在廊下,带笑骂道∶“蠢贼囚,那有馀钱,撞得这般烂醉,又不到炕上睡着,却不要冻坏了。”便将尖尖的小脚儿,向着屁股上一踢,再把双手乱摇,怎当得鼻息如雷,摇又摇不醒,扯又扯不动,叹口气道∶“罢么,冻坏了贼骨头,干俺甚事。”

哪晓得裤裆内,绽了条缝,摇拽之间,忽地里耸出那件话儿,硬掘掘足有四寸馀长。红樱一见,忍不住淫心荡漾,平时虽憎着他容貌粗蠢,却因枯渴之际,只得用力推醒,扶到卧所,那文贵酒意模糊,倒头仍又沉沉睡去。恼得红樱,向着面上一啐道∶“好一个不知趣的蠢材!”将欲转身进去,怎当欲火炎炎,春魂难束。只得卸下裤儿,腾身而上,捏着尘尾,倒插进牝内,着实套个尽根,急急的摩弄了一会。

那文贵醉梦虽浓,口内咿呀作声,亦若乐臻妙境,上边用力一套,下边也象突一突的一般,红樱一连套了五六百抽,虽堪适兴,岂解淫骚,叹了一口气道∶“可惜我有了这般妙物,都与死人作耍。”只得耐着性儿,再缓缓的尽根套送,猛听得窗外有人走响,红樱吃了一惊,连忙跨下,扯了裤,一溜烟跑进房里去了。

这正是∶

春归豆蔻情难却,

梦入巫山醉未消。

第十回镜合元宵百岁重谐伉俪

诗曰∶相忆情何已,今生岂易逢;

宁知三五夜,复听佩从容。

其二∶春意浓于体,美满应无价;

相逢喜杀侬,长在花灯下。

窗外走响的是谁?乃是真生新收下的苍头胡玉之妻通氏,名唤葵花。年才二十一岁,修眉瘦质,骚兴非常。所以真生贪着雌儿,不惜重资收买,当夜葵花,忘记拿了便桶,打从文贵房前走过,只听得渍渍弄响,急忙闪在碧梧之下,张着动静。

只见红樱扯了裤腰,如梭的向那内房而去,不觉失惊道∶“原来红姐,却与文奴沾手,可惜一块肥羊肉,掉在狗口内了。”带着笑,提了便桶,自向炕上睡着。

到了夜分时候,文贵酒醒,伸手摸着那件东西,湿腻腻恰象沾了些涎沫的一般。心下疑惑道∶“这也好笑,从来不曾想着此事,难道梦遗了不成。”既而起身小解,只见地上掉下一条花绣的白绫汗巾,拾起来向着月下仔细一看,认得是红樱腰内束的,不觉跌脚懊悔道∶“想必是红樱姐,有些熬不过了,特来下顾,偏生今夜吃得这般沉醉,误却一天好事,可惜可惜!”叹息了一会,又呆呆的痴想了一会。

次是饭后,红樱捉着空,一把扯到厢房内说道∶“我昨夜有一汗巾,掉在你的房里,你若拾得,可还了我。”

文贵道∶“这是没来由,你自家没了汗巾,却问我讨。”

红樱陪着笑脸道∶“臭贼囚,不要歪厮缠,你若还了俺,俺自有好处到你。”

文贵道∶“你既是夜间掉的,原到夜间来还你。”

红樱笑了一笑,自向内房进去。原来文贵貌虽粗蠢,那被窝里的这件事儿,偏不愚顽。文贵吃完晚饭,坐在门槛上,眼巴巴一心望着红樱出来。忽听得廊下走响,便低声问道∶“来的可是红樱么?”

那边也低声答道∶“我来了,你且禁声,不要被人听见。”

文贵喜得手舞足蹈,也不看个明白,急忙向前,一把抱住,谁想是葵花故意作弄,乱声骂道∶“该死的贼囚根子,瞎着眼了,你且他细瞧着俺,是红姐白姐?”

文贵老大没趣,被着葵花骂得不敢作声,掩上门儿,直等到二更时分,方见红樱轻轻走至。文贵迎进,说道∶“俺的姐姐,为着你受了一场闲气,怎么这么晚方得出来。”便伸手解开裙裤,一把摸着了肥腻腻的这件话儿,连忙蹲身下去,将那舌尖舔了一会,就把尘尾弄进,一般也会抽进抽出,顶送不已。连声叫快道∶“原来这般有趣,怎不令人快活杀也。”

往往来来,不上五百多抽。毕竟是粗蠢东西,一味莽撞,那知道养气调情,便已气喘吁吁,跪门告止。原来妇人家的兴趣,初时平淡,直等摩弄已久,阴精流出,方觉怡然美快,所以惯会偷情的,要博妇人欢喜,须下水磨功夫,用那疑神炼战之法。当下红樱将到酣美之处,那知文贵早已完事,及弄得不尴不尬,连声骂道∶“原是个没用的贼囚货子,也害着老娘半夜三更,担着惊险出来。”一头骂,一头挽了裤腰,急急的走了进去。自后文贵再三恳求,红樱只是不理。

过了两日,葵花在娇凤房中,偶然话着文贵,性极愚滞,不拘大小事体,差着他,哪一件做得来。葵花笑道∶“别样事做不来,那被窝内的事,偏生会做。”

娇凤道∶“他不曾娶着老婆,又是个钱钞去嫖,怎晓得他,会做被窝内的事。

你这句话儿,必知底里。”

葵花后悔失言,含笑不说,却被娇凤再三盘问,只得把撞着红樱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娇凤听毕,登时大怒。即欲唤着红樱责究,忽闻外边报说大爷回来了,便与云丽出到中堂迎接。先是兰娘走入,随后真生进来,各各相见毕。

二姬欣然笑道∶“郎君途中纳福,恭喜贺喜。想必此位就是大姐姐了。”

兰娘已与路上问知明白,故只略叙寒温。不消启问,当晚宰鸡杀羊,整备筵席。真生上首,兰娘向南,娇凤云丽左右对坐,须臾酒过数巡。二姬问道∶“不识郎君,怎得便与姐姐会着,那往返程期,为何如此迅速。”

真生便将饭店中,遇见仲子尚,寻妻孙氏,一同往见程初阳,方得与兰娘相会。前前后后,述了一遍。

二姬道∶“而今仲生夫妇安在?”

真生道∶“一路同行到此,我又赠送盘缠,昨在临清作别,回浙去了。”

云丽道∶“郎有善念,所以天赐奇逢,俺与戴姊有幸,更得一诗友矣。”

说说笑笑,正在觥筹交错之际,兰娘忽然垂首,掉下几点泪来。

真生惊问道∶“小生一片至情,直到千里之外,得与姐姐相会,数载相思,毕于此夕,有何不足,而乃堕泪耶。”

兰娘叹息道∶“君但知不负于妾,试扪心自想,岂更无比妾更加恩重者,而今安在哉!”

真生听说,才知为着蕙娘,心下不胜感怆。命取笔砚,赋诗一律,以寄其怀思之意。

诗云∶

谁能相隔不相思,只恐相思了无时;

犹记灯前初邂逅,岂忘月底共栖迟。

罗浮有梦花魂杳,碧海无期燕影痴;

此夜断肠浑不见,为卿知泪写新诗。

吟妾,竟与二姬话着蕙娘,不及尽欢而散。是夜宿于娇凤房中,拈云狎雨,绸缪了一会。娇凤把着日间葵花所述红樱的事,细细说道∶“谁想蠢奴才乔嘴脸,也有偷香窃玉的手段,我若隐瞒,不与你说知,日后弄出事来,只道我也是个淫滥货儿。你到明日,须把蠢奴贱婢,责究一番,戒他下次。”

真生道∶“若果有是事,必要重重处置,只怕还是葵花不喜红樱,谤毁着他,亦未见得。”因为听了这一句话,展转不能睡去。

到了黎明时分,便即披衣而起,厉声唤着红樱。红樱不知头脑,兀自装妖作势,慢腾腾的走到跟前。

真生变色骂道∶“贱小淫妇,还不跪着。我出外未几,你就做得好事,快拿棍来,我把你这贱人,打落下半截。”

红樱道∶“好事歹事,谁见来,俺的下半截,实该打落,独不记妾戴乌纱,扮着堂候官之夜,又不记那月持柳梢头,妾在后垣,披风忍露,候君之至乎。”

真生听说,便觉手软,微微叹息道∶“我只怪汝,具了双眼,怎与那蠢奴才作侣,却不羞死了人。”

红樱泪下如雨,徐徐应道∶“一念之差,便成瞽目。所谓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悔将何及。”

真生再欲诘究时,兰娘起身,伏在屏后,听得详细,连忙跨进,力为劝解道∶“事已了然,何消再问,设或葛藤不已,风闻于外,将无疑我闺中不谨,体面何在,红姐有德于郎姑,宥之可也。佣奴短行,假以别事却之,可也。”

真生喜道∶“贤卿所言,深为有理。”遂置之不问。

过了两日,寻着一件事端,竟把文贵,遣回原籍,话休絮繁。倏忽间,残冬已过,又交新岁。

一日午后,真生踱到外厢,拈着春日感旧一题。构思未就,忽听得墙脚边,滴溜溜恰象水坠声响,伸头一望,却是葵花。登厕不及,掀起那雪白的屁股即于墙畔小解。真生轻轻伸手,打了一下道∶“好一个淫骚货儿,恁般放胆,却不防人瞧见。”

葵花寸转头来,见是真生,涨得满脸通红。一堆儿笑倒,边着裤腰,不能扯起。真生于初见时,即已属念,却因事冗人稠,尚未能试那牡丹残雨。那一日遇得凑巧,便一把扯进厢房,葵花又是一个会家老溜,惯要偷食的猫儿,况且遇着绝标致的后生主人,怎有抗拒不肯。假意儿推阻了一会,让着真生把那东西,插了进去,翘起两只足儿,掀起那粉团相似的臀尖,乱颠乱凑,两只手紧紧的勾住了真生头颈,口内叫得亲亲热热。那牝户又紧又浅,浪水又少,把一个真生帮衬得浑身爽利,好不快活。

那晓得真生的话儿,又是一件赛拗曹的巨物,塞满阴门,没有一丝线缝,急急捣入。只顷刻间,就有二千抽。原来妇人虽曾经过几番浪战,却不曾尝着又长大,又坚久,这般滋味。当下被着真生弄得死去复生,星眼朦胧,玉肢趐软,恰象杀未死的鸡鹅,但吸吸的乱动。

正在战合垓心,不提防红樱走过,听着声响,悄悄的伏在窗边一看,不觉大喜道∶“贼狗淫妇,你只晓得调弄唇舌,把我欺负,怎知今日也落在我眼内。”遂疾忙进房,报与娇凤。

娇凤不觉气愤道∶“有这样没廉耻的淫妇,厨灶下没见个影儿,偏会骚出去,与那贼王八捣弄,就是烂尿窟内,生了蛆虫,也不是这般样痒法。”一路骂到外厢,只见两个,精赤着下半身,也不怕肌生寒粟,尚在掀凑不歇。

葵花一眼张见娇凤,气凶凶的走进,也不管赤着双股,提了裤腰,不要命的躲入在厨灶下去了。

真生嘻嘻的笑道∶“偶尔邀欢,贤卿何消发怒。”

娇凤道∶“我是好意,要你保养精元。那不晓得的,就道我是争风吃醋。现今用一看二,难道你还不满足。就是葵花这淫妇,也不见什么姿色,青天白日,怎做这样没气力的事。却忘记了明日已是上元节夜,闻得太尊许容百姓,放灯一日,你也该差那死奴才去,觅着新巧花灯买下几碗,大家庆贺过节。”

真生登时就唤胡玉,双鸿,直到闹市内,检买新灯四对,一对是彩画虎丘山水,间着诗联题咏,八角羊皮灯;一对是五色珠穿的斗鸡灯,又是珠缀的莲花灯两碗。那一对却是苏州贩下来的。一是凤仪掷戟;一是鸿门赴宴,新式巧样的走马灯。

当时挂在中堂,点起巨烛,果是珠影争辉,星球竞巧,摆下宴席,照常团团坐定,猜枚行令,直至半夜而散。次日起来,只见沿街溢路,遍结灯棚。那一晚,鳌山灯火之盛,果是繁华第一。

真生同着三姬,饮了一会酒,又嬲扰谐谑了一会。取过文房四宝,各题诗一绝,以纪上元之盛。真生诗道∶

新样云鬟压宝钗,纷纷俱是踏灯来;

三年一别浑如梦,绣户曾是带月开。

末后二句,为忆蕙娘而发也。须臾兰娘吟就,其诗曰∶花影风摇蜡炬红,箫声隐隐到华堂;

得从此地逢佳节,只把多情感玉郎。

云丽诗道∶

遥闻爆竹一声喧,无限花灯作上元;

却上高楼望明月,不知何处是家园。

娇凤诗云∶

淡月溶溶照碧空,千门灯火一宵中;

停杯忽忆当时事,最喜年华处处同。

三姬之咏,亦各道着自己胸熨。传诵一遍,互相赞叹。于时漏下已交二鼓,真生带着双鸿,步到府前,并市中心闹密之处,慢慢的周围看了一遍。只见一家高垣巨槛,当门挂着珠帘,帘内遮遮掩掩,站着几个妇女,真生不敢近前惹事,将欲回身进巷,忽闻帘内低声咏道∶千古风流今属子,真郎只合唤真娘。

真生不胜骇异,立住了脚,再侧耳听时,寂无响动。刚欲转身,又闻吟咏如初,如此者三,复闻朗声吟道∶莫教容易去,人静待佳音。

真生心下猜疑不定,唤过双鸿悄悄的坐在水边。俄而三鼓已绝,灯暗人稀,便闻双门关响。真生耐着性儿,步来步去,到门窥侦者数次,倏又四鼓将残。双鸿靠在桥栏打盹,街上已绝无人影。真生呆呆站着,只管伸头远望,恍惚惊讶道∶“何久无动静,岂鬼弄人耶。”忽听得西头侧扉开响,即闻低低唤着真郎一声。

真生慌忙近前一看,却非妇人妆饰,只见身上穿着青布道袍,头戴黑绒毡帽。

揩拭双眼,再把面庞细观,却是娇娇滴滴,不减昔日容光,即蕙娘也。真生大喜道∶“怪道谁人晓得旧诗,原来却是姐姐。”

蕙娘道∶“郎君还是经过暂泊,还是流寓于此。”

真生道∶“此地乃是小弟祖籍,自金陵避迹而来,将及一年矣。”

蕙娘道∶“如此甚好,趁着残月,快到家下去,从容细话。”即把双鸿唤起,疾步而回。

进入内房,三姬俱已熟寝。只将兰娘推醒,着与蕙娘相见,抱头痛哭了一场。

蕙娘方收泪而问道∶“不知姐姐怎得嫁着真郎,父亲安否?试把别后事情,细说一番。”

兰娘道∶“自从妹妹被着流贼掳去之后,父亲忧感而亡,姚家姨夫亦绝无音耗。不幸闯贼破城,续遇大兵剿贼,我之苦命即如贤妹,偶从驿壁题诗,遂荷真郎远赎,残姿何幸,不殁黄沙。弱妹有缘,再逢此夕。”言妾,呜呜咽咽,复又泪如雨下。既而问道∶“贤妹既陷贼巢,何由却在此处。愿将经历苦处,亦为愚姊述说。”

蕙娘道∶“从着王恩用逆贼,劫掳到营,随即把我赏与手下头目萧元瑞,天幸闯贼,即将王恩用全家抄斩,萧元瑞亦以逆党危惧,带我远遁,后来率众投顺,得除游击,镇守是城,已于去年十月间,阵亡海口。若论妹之苦楚,比着姐姐更为迢甚,几番觅死不得。忽于今夜,隔帘看见真郎,欺着诸妇愚昧,辄敢托诗留住,兼值众家丁看灯倦卧,故能逸出重扉。海角天涯,何幸今宵复聚,星移物换,犹怜薄命同存,但不知真郎别来景况如何?怎得迁归故籍。姚家郎信可相闻,堂上亲而今安在。”

真生便将前后经历事情,并与娇凤,云丽相遇始末,备细说了一遍。三个人悲悲切切相诉不已。那娇凤,云丽早已起身伏在屏后,窃听良久,遂即推扉而进,一同相见,时已东方微白,真生急忙吩咐双鸿,胡玉,并葵花一应男妇,不许宣扬消息,到得日中,只见萧衙内十几个家丁,粘贴招纸,处处搜访。却因屋宇深邃,得以隐藏不露。

过了月馀,萧氏扶柩搬移回去,真生遂得放下鬼胎。忽见秀莲蓦地走进,袖中取出锦笺一幅,递与真生。真生拆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薄具相思子一事,芙蓉露一瓶,并头莲枕头一个副,鸳鸯坠一具,数物虽微,谅必心照。勿却。

笺后又有五言绝句一首道∶

阆苑仙频遇,桃源花遍栽;

可怜巫峡梦,无复月同来。

真生反复看了数遍,只得把鸳鸯坠等物,一并收下。踌蹰半晌,以玉 回赠,并裁诗以答之道∶悔从花底听啼莺,处处空担薄幸名;莲社漫寻玄妙谛,香闺欲和绮罗情。半生业债于今悟,一片尘襟自此清;寄与妆台休账望,春心已比白云清。

真生终以叔嫂碍伦为悔,所以回诗谢绝。当下秀莲持去,付于元氏。元氏见诗,并得玉 ,喟然叹息道∶“ 者决也,明与我诀绝之意,叔乃薄情至此乎。”自此相思成疾,不逾月而亡。真生不胜感悼,赋词以吊之,其词曰∶人何处,断云漠漠如飞絮,如飞絮。化惭为恨,欲言还住。当时犹悔欣相遇,而今空咏凄凉句,凄凉句。锦笺诗在,愈牵情绪。

(右调忆秦娥)

题妾,折为方胜,藏于砚匣底下。忽被娇凤翻见,以示云丽道∶“始有盗嫂之愆,终获薄情之怨,此词岂足以忏悔耶。”

云丽大笑,惟蕙娘,兰娘不喻其故,再三诘问。适值真生走进,急以扇柄打着娇凤道∶“狡狯儿,偏会胡言乱语,揭发人短。”

谑笑未绝,忽闻报进有客在外,连忙整衣出迎,乃是临清住的一个表叔,唤做方奉山。因从武昌回家,特来报信,备言一路平安,可以行走。真生大喜,急令娇凤收拾行李,就在明早五鼓起程。

云丽道∶“远出必须检日,向来延缓,何乃一旦急遽如此?”

真生叹道∶“数载飘流,思亲念切,恨不即时就到噤水,卿何以急遽为阻。”

当夜摆酒在蕙娘房内,饮到更阑时候,撤过杯盏,解衣就寝。真生道∶“连日事冗匆匆,不及与卿绸缪,明晨又当远别,愿寻片晌之娱。”

蕙娘笑道∶“妾已做了败柳残花,何足供郎攀折,倘获真心怜照,愿分东壁馀辉。”

真生搂住粉颈,微微叹息道∶“贤卿此言,似有不足我之意,岂不闻汉高取天下,基业独在关中。就如我春债虽多,钟情惟汝,此心匪石,幸勿疑着鄙人也。”

遂即翻身扒到腹上。

云雨之际,蕙娘娇声屡啭,艳态流香,一种温存怜爱之意,比昔愈加亲热,既而低声问道∶“为何郎之此物,比着昔时,恰象长了数寸。竟把我内中,塞得满满的,而又坚久不泄,莫非有甚灵膏异药,抑何快美至此。”

真生告以玉面狐之事。蕙娘笑道∶“既服狐丹,郎即狐矣。”

真生道∶“若非我以狐术媚卿,怎得这般快活。”遂又急急抽提,真至夜分而息。

正是∶

元夜再逢缘不浅,

鸳绸重整趣无边。

1 / 1
点击屏幕中间弹出阅读设置
← 返回首页
当前书籍: 灯月缘(2)
📜尊享
☁️极简
🌱护眼
🌃夜间
字号
A-
19px
A+
默认
自翻 10s
自动翻页
速度
语音朗读

💡 温馨提示
当前语音朗读优先适配手机竖屏体验。
iPad 及 PC 等宽屏设备暂未深度兼容,敬请谅解。

上一篇: 灯月缘(1)
猜你喜欢
下一篇: 灯月缘(3)
关闭目录
1. 宝图劫 2. 乱伦配 3. 纵横江湖(全) 4. 昭仪秘史 5. 永远的小龙女 6. 神雕外传之绝情孽恋 7. 鹿鼎记之师徒乱伦 8. 金枝玉叶 9. 女侠奴隶岛 10. 龙女变淫女 11. 锦衣夜行风月版 12. 古墓龙女之师徒练春功 13. 被强上的女战士 14. 公公娶妻 15. 梧桐影 16. 春又春(一至四回)(1) 17. 春又春(九至十六回)(2) 18. 春又春(十三至二十回)(3) 19. 云影花阴 20. 鸳鸯阵 21. 巫山蓝桥 22. 桃红香暖 23. 伴花眠 24. 脂浪斗春 25. 捣玉台(1) 26. 捣玉台(2) 27. 枕瑶钗(1) 28. 枕瑶钗(2) 29. 枕瑶钗(3) 30. 拍案惊奇卷三十四 31. 初刻拍案惊奇卷十八 32. 初刻拍案惊奇卷二十六 33. 二刻拍案惊奇卷十七 34. 空空幻(鹦鹉唤)(1) 35. 空空幻(鹦鹉唤)(2) 36. 欢喜冤家(1) 37. 欢喜冤家(2) 38. 欢喜冤家(3) 39. 欢喜冤家(4) 40. 欢喜冤家(5) 41. 欢喜冤家(6) 42. 校正·十香词 43. 十八摸 44. 春泄绣榻 45. 肉蒲团(1) 46. 肉蒲团(2) 47. 肉蒲团(3) 48. 肉蒲团(4) 49. 素女经 50. 灯月缘(1) 51. 灯月缘(2) 52. 灯月缘(3) 53. 弁而钗 54. 风流媚 55. 情侠记 56. 续金瓶梅 57. 醉春风 58. 株林野史卷(1) 59. 株林野史卷(2) 60. 桃花影 61. 昭阳趣史(1) 62. 昭阳趣史(2) 63. 第一奇书欢喜缘 64. 桃花艳史 65. 痴娇丽